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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December

“夏日”并非“暖洋洋”

——宁瀛《夏日暖洋洋》观感

许是孤陋寡闻的缘故，从来就没听说有一个叫宁瀛的女导演，包括她的《夏日暖洋洋》。看完以后最大的感受便是“夏日”并非“暖洋洋”。

这部电影让我想到蔡明亮的《爱情万岁》，同样阳光的片名，同样的展现出人生的没有尽头的空虚、绝望……《夏日暖洋洋》向观众呈现的是北京一个年轻的出租车司机德子生活。先从季节来看，故事都是发生在夏日，这与片名呼应起来，那么，在“夏日”中有着怎样的隐寓呢？夏天是一个躁动的季节，城市的夏日充满过足的阳光，充满如潮的车流扬起的灰尘，充满物质过剩带来的昏眩，充满因拥挤而变味的汗液，充满了涌动着的欲望，北京的夏日是斑驳多姿的，何况夏日是一个易发生故事的季节，选择这个季节充满了不安定的偶然因素和潜在的欲望。燥热的夏日温度本已很高，本盼望凉爽（有一部电影就叫《夏日麽麽茶》），导演却继续加温，暖洋洋的夏，如何承受呢？片名似乎是一个玩笑，看似光明，实则发人深思。

再看导演采用的叙事手法，德子是影片的主角和主线，他像一条鱼一般游弋在城市里，在他的生活中出现的所有人和事组成了他的人生。在导演对他的素描中，我们看到的还有众生相和环境的速写，正如宁瀛所言：“我要写一个流动的人，我的视点落在一个出租车司机身上，他的生活内容是什么？就是工作、爱情、生活、娱乐。”德子的生活是按时间顺序展现的，导演通过镜头的转换来展现他不同的生活侧面。从他的工作来看，出租车司机每天穿行与城市之中，出租车成为城市里最重要的交通工具之一，出租车司机的工作性质决定了他们是城市生活最好的观察者和记录者，宁瀛选择这样身份的角色来展现城市百态无疑是高明的。德子的生活与他的工作息息相关着，出租车已成为德子的生存空间，虽然在影片的开始出现了德子的家，却是名存实亡，德子的生计和人生全都系在出租车上，城市的地图上看不到方向，城市是没有尽头的，德子的灵魂也是漂泊的。漂泊的人生怎会快乐呢？德子在追寻什么呢？也许他没有想过。他得到一个女人，又失去，又换，我认为那不是爱情，因为他不懂什么是爱。从影片中我们看到的是真实，在一个忙碌、什么都快餐化的时代里，人们忙得已没有时间去思考。宁瀛的描述是朴实的，她客观的将真实摆在我们面前，并未做人为、主观的表达。我想，她更多表达的是一幅城市百态图，在城市里，光怪陆离，高楼林立，人却是彻底孤独和疏离的，城市有的是迷惘和麻醉。华灯下，人们寻找欢乐和刺激（德子与大学图书馆馆理员的“一夜情”，马克西姆餐厅深夜买醉的富人）。物质的欲望流淌的城市是喧嚣的，也是充满欺骗的。

在表现手法上，展现了导演对镜头的熟捻和录音的技巧。德子的几段感情在叙事上并未做细致的交接，而是通过音乐的连接或镜头的转换来开始下一个故事。

正如宁瀛自己所言：“其实我的影片非常关注我生活在其中的一种生活形态。”她是一个对现实十分关注的导演，那么她在《夏日暖洋洋》中想要表达的又是什么呢？还是套用她自己的话就是：“我到外面，回到国内，发现我们中国人真的很年轻；一方面，一个新的东西来临的时候，我们极其亢奋，没有几秒钟就投入了。另外一方面，我们是一个没有记忆的民族，好象我们生活的阅历都不足以使我们把它记录下来。好象我们经历的所有事情都是挥之即去的，特别无所谓，特别轻松就过去了。这是一种童心，一方面难得，一方面很可怕。”是啊，这样的流光闪烁，转瞬即逝的快餐生活是可怕的。这种可怕是令人眼花缭乱的后面无止境的欲望和最终的无望；这种可怕是不分阶层的，从马克西姆上流人士的买醉到大学图书馆馆员找刺激的一夜情到出租车司机的渐渐沦落，城市似乎是一个迷宫和陷阱，物质流淌着，而真正珍贵的东西却流失了。

片中唯一的亮点便是影片的末了，一个女孩子坐在后座望着车窗外清唱“爱的代价”，她与片中所有的人都不同，她不是乘车去打劫的匪徒，不是没钱骗车坐的父子俩，不是浓妆艳抹、唾沫横飞的女播音员，不是沉迷在王菲迷醉的声音舞动的少女，不是准备台词的烤鸭店老板，不是都市的速度，我以为她代表了一种流失的美好。